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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想的尾巴

日期:2026-01-23    来源:七台河矿工报    作者:朱成玉

英国电影《波西米亚狂想曲》中有句台词:“只有我能定义我自己,我要做我生来就该成为的人。”追逐梦想是每个人的权利,就像蝴蝶追逐花香,风筝追逐云朵。命运的罡风可以阻挡一个人抵达终点,却无法阻挡一个人扇动追逐的羽翼。不幸的是,并非所有人都能把梦想坚持到底,更多的人选择了中途放弃。梦想诞生于头颅,抵达却始于脚下。当你梦想着去做某些事,却总是由于各种原因而无法去做,那就如同空想,命运不会为空想主义者准备盛宴。

丢掉的梦想还能找得回来吗?比如,我年轻的时候那么喜欢弹古筝。如今,我便让女儿去学,刚刚五岁,给她请了个音乐老师教她弹琴。这不就是在圆我自己的梦吗?还好,女儿并不排斥,反而很喜欢,皆大欢喜!有一天,我突发奇想,为什么不能像一只壁虎那样,把自己当初断掉的梦想之尾接续上呢?我就问女儿的音乐老师,教不教成人?她说不教,但是可以参与互动。

我就试了试,凭借最初的那点音乐基础,弹了一小段,没想到竟然得到了老师的称赞。她说我的乐感很好,指法也没丢,真是难得这么多年没有忘记。我惭愧得很,心想,这不过是她的礼节性安慰吧。即便如此,心里也是乐于接受的。这世上,能有多少人坚持一个梦想至死不渝?要么是为了前程改弦更张被生活招安,要么是为了名利背道而驰向命运举起白旗,但无论如何,梦想的光尽管微弱,终归照亮过你,这也就足够了。

有这样一对父子,父亲省吃俭用供儿子读书,考上大学,又考上研究生,然后,儿子对父亲说:“该念的书我都念完了,现在,我要去实现自己的梦想了。”最后,儿子成了一名厨师。本以为父亲会为此郁闷,没想到他却乐观地认为,儿子学了那么多,结果最后依然选择做一名厨师,这就证明了,那便是他的梦想。女儿6岁时,家人围着她,问她的梦想是什么。女儿说:“我想当医生。”外婆说:“医生好,社会地位高。”奶奶说:“待遇也不错。”爷爷说:“除了工资还有其他的收入呢。”外公说:“找对象也方便。”女儿疑惑地看着他们,说:“不是说,医生可以治病救人吗?”是谁,摆动了梦想的尾巴,使其偏离了中心?

放弃了梦想的人,还有回头的机会吗?我想是的。比如,不断有临近退休的人来和我咨询写作班的事情,大多数人想来写作班的目的都是一样的——为了圆一下年轻时候的文学梦想。男人忙着养家糊口,女子囿于厨房与孩子,等到想起自己曾经的梦想时,已过半百。但他们依然选择把梦想捡起来,只为了给心灵的那个缺口补一块小小的补丁。有时候,梦想就像母亲挂在我们身上的桃木小剑,一边护佑着我们走正途,一边催促着我们去追逐。

最近,被网上的一段视频破防了。一位73岁农民父亲酒后弹起了钢琴。视频中,白发老爷爷着装朴素站在钢琴前,脸上因为微醺已经浮现出淡淡的红色,左手插着裤兜,右手在黑白琴键上随意按动,一小段令人熟悉的旋律传来,是曲子《爱的奉献》。那双握锄头几十年的手已经布满了茧子,但流出的旋律却充满了温暖。在很多人的潜意识里,尤其是农村,都认为上一辈和钢琴之间几乎是风马牛不相及,甚至是自己的亲儿子,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。他说:“父亲一辈子在老家种地,如今已73岁了,之前从没有接触过钢琴,没想到会弹钢琴。”

梦想不会消失,它只是暂时败给了柴米油盐,只要一个契机,它就会重新萌芽。亦如同壁虎的尾巴,断后重生。于我而言,哪来的那么遥远的梦想,最曼妙的人生,不过就是照着自己的心意去活罢了。此刻,我只关心眼前的人和事。把身边的人护周全,把当下的事做明白,就是我的梦想。我是一个没有任何抱负的男人,就是有些人口中所说的“窝囊废”,但如果一定要我说出一个梦想的话,那就是我希望能给我的家人带来幸福。不知道,这算不算我卑微的人生梦想里,一小截可爱的尾巴?